4月 052012
 

2008年底金融危机最严重之时,美联储动用首轮量化宽松政策,中国投资数万亿刺激经济;6个多月前,欧洲央行的流动性注入化解了几乎要被欧债危机点燃的欧洲经济、金融和政治危机——流动性似乎是短期快速解决危机的万灵药,流动性也是全球进入“后危机时代”需要买单的账单。

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的深入,各国货币政策和外汇流动频繁,如何实现在危机和不确定性中有效协调共渡难关,2012博鳌亚洲论坛上,关于全球流动性的思维碰撞令人印象深刻。

中美激辩“量化宽松”

一场名为“软着陆:新兴经济体的政策选择”分论坛上,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讲话表示,中国理解美联储有必要执行现在的宽松货币政策,但现在的情况很难使美国保持住这些流动性,所以不可避免地流入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国家,呼吁“希望能找到一个中间点,使中美两国可以进行政策协调,达成一种妥协,一起走出危机”。

“站在美国经济形势上看,要克服目前严重的金融危机,美国需要执行正确的政策,向市场注入流动性,降低利率,同时促进经济复苏和创造更多就业机会。我们认识到量化宽松是所有货币政策中的一个积极选择,也期望这些流动性能够被输入进美国经济,这对世界经济都是好事”,周小川认为,随着目前难以控制的美元流动性涌入新兴经济体,希望美联储不仅要考虑美国国内经济,同时要考虑全球经济。

200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以及新华都商学院院长埃德蒙德·菲尔普斯(Edmund Phelps)则认为,美联储注入的流动性之所以会离开美国进入中国在内的新兴市场,主要由于中国对于汇率的控制,否则美元流动性不会大量流入中国市场,并强调,“在世界经济中,市场力量也是不可以忽视的”。

此外,菲尔普斯在之后接受《第一财经日报》记者独家专访时表示,中国或许扩大了美国对其的影响,“当美国经济不景气的时候,投资也不景气,这意味着流向中国的很多资本是来自于除了美国之外的其他国家,比如欧洲的银行就在积极寻找中国公司作为贷款对象,因为在欧洲没有他们愿意贷款的企业。”

反之,菲尔普斯也坦承,“因为美联储在意识到资产外流危机之后也没有加以有效措施进行控制,第二轮量化宽松(QE2)的效果并不乐观”,谈及美联储主席伯南克近日公开讲话中透出的进一步宽松操作暗示,他认为“不会有QE3”。

美国前财长亨利·保尔森也表示,人民币具体汇率水平应该由市场来决定。中国应该加快汇改步伐,是因为这最符合中国经济、中国公众最佳利益。

中国将松动资本控制

尽管如此,菲尔普斯也并不偏袒美国经济,他对本报记者表示:“由于目前美元资产价格处于下降趋势,美国经济面临重大的结构调整,市场需要大力发展商业借贷的金融公司,把储蓄和投资留在美国,帮助经济增长,然而目前华盛顿几乎没有人想到要进行系统性的金融改革来支持企业发展。”

反观国内,承接昔日四万亿经济刺激释放天量信贷后的一系列紧缩政策,加上降低对贸易和投资的增长模式依赖,中国GDP增速已数月下跌。

双方皆“痛苦”的现实压力之下,中美两国前所未有地紧密相连。一方面中国持有大量美元资产,另一边美国也承受着中国进口,使其国内制造业和就业复苏艰难,互相依赖创造出的一种类似冷战的“金融恐怖平衡”。

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所长张宇燕在博鳌会议期间对媒体表示:“中国如果真要抛售美元资产,会引起美国利率上升,整个经济复苏将遭遇大问题。”

即便如此,中国依然在努力减少资本进出流动出现的不平衡,周小川在博鳌会间表示,松动资本管制是中国未来政策的一个方向。保尔森也认为,“中美需要加强双边投资”。

“中国鼓励资本外流,尤其是资本‘走出去’战略,现在已经有企业和其他商业机构进行越来越多的海外投资,或许可以进一步放松管制,允许中国企业和居民更方便地进行海外投资,这是我们政策改革的一个方向”,周小川补充,某个阶段而言仍然会看到资本输入和资本外流之间的不平衡,也会看到某种形式的贸易盈余和收支账户的盈余,以及资本的流入超过资本流出,但中国仍然要考虑这些对于他国货币政策的影响。为了减少这种不平衡的负面影响,近年来中国已经利用货币政策工具进行调整,中长期而言,中国试图通过金融市场改革,和依赖一些结构性政策,实现更好的平衡。

春华资本董事长胡祖六对本报记者表示,资本控制是一种结构性改革,而不是周期性工具,随着全球经济变化,资本流动带来很多热钱在各国间流动,传统经济学的政策是借控制国内通胀或价格,减少资本进入,但他认为“资本控制实际上是计划经济的最后遗产,中国应该去除资本控制”,因为当前中国的资本市场已经取得很大进展,市场力量作用增大,有足够的资金进行经济发展,中国也是很大型开放经济体,取消资本控制是一个很好的方向。

解近渴的后欧债危机时代

再看欧元区,依靠利率极低的廉价资金,旷日持久的欧债危机在欧洲央行两轮流动性注入之后转稳迹象明显,但从博鳌论坛中的欧债讨论中透露出的忧虑尚在,欧元区如果不能在未来实现振兴经济增长,那么眼下用贷款“买来的时间”甚至可能引发新一轮债务危机。

意大利现任总理蒙蒂此次出席2012博鳌亚洲论坛开幕式致辞坦言,虽然去年11月意大利的经济紧张局势现在已有稳定,甚至比欧元区其他经济体更稳定,但由于意大利经济规模很大,风险依然存在,仍有可能成为欧元区的一个问题,可能比希腊更严重。

蒙蒂在致辞中呼吁,希望中国企业和政府部门加大对欧洲的工业和金融领域投资,期待和亚洲各国加强合作联系。

花旗集团高级顾问威廉姆·罗兹(William Rhodes)认为,欧洲的去杠杆化情况非常严重,必须要采取行动,通过紧缩性财政政策之间的平衡,而且要多方面政策并进,抓紧时机奠定增长平台,实现创造就业和增长。

相信“人定胜天”的中国银监会前主席刘明康,在博鳌一场名为“债务危机:衰退的导火索”分论坛表示:“欧洲形势会越来越好,欧元也不会崩溃,但处理欧洲问题会非常艰难和痛苦,即便能够实施有纪律的财政政策,向市场注入流动性,但不能解决欧元区的根本问题,更严厉的紧缩政策也迫使部分国家财政的偿债能力进一步受限。”

保尔森在博鳌期间表示,欧债危机需要多年时间才能解决,关键在于要确保不能在欧洲经济发生经济上灾难性的事件,一定要避免个别国家以一种混乱的方式陷于破产或者有系统性重要银行破产。

以色列央行行长斯坦利·费舍尔(Stanley Fischer)较为乐观地认为:“欧洲目前发生的情况不会导致全球再次出现二次危机、二次衰退,不会像2008年一样出现再一次的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

( 责任编辑: 于天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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